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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有所求

    正文第十八章 有所求


    两人出了石牢,走向大厅。石破天道:“阿绣,人人见了我,都道我便是那个石中玉。


    连石庄主、石夫人也分辨不出,怎地你却没有认错?”


    阿绣脸上一阵飞红,霎时间脸色苍白,停住了脚步。这时二人正走在花园中的一条小径


    上,阿绣身子微幌,伸手扶住一株白梅,脸色便似白梅的花瓣一般。她定了定神,道:“这


    石中玉曾想欺侮我,我气得投崖自尽。大哥,你肯不肯替我出这口气,把他杀了?”


    石破天踌躇道:“他是石庄主夫妇独生爱子,石庄主、石夫人待我极好,我……我……


    我可不能去杀他们的儿子。”阿绣头一低,两行泪水从面颊上流了下来,呜咽道:“我第一


    件事求你,你就不答允,以后……你一定是欺侮我,就像爷爷对奶奶一般。我……我告诉奶


    奶和妈去。”说着掩面奔了出去。石破天道:“阿绣,阿绣,你听我说。”


    阿绣呜咽道:“你不杀了他,我永远不睬你。”足下不停,片刻间便到了大厅。


    石破天跟着进去,只见厅中剑光闪闪,四个人斗得正紧,却是白万剑、成自学、齐自勉


    三人各挺长剑,正在围攻一个青袍短须的老者。石破天一见之下,脱口叫道:“老伯伯,你


    好啊,我时常在想念你。”这老者正是摩天居士谢烟客。


    谢烟客在雪山派三大高手围攻之下,以一双肉掌对付三柄长剑,仍是挥洒自如,大占上


    风,陡然间听得石破天这一声呼叫,举目向他瞧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怎……怎么


    又有一个?”


    高手过招,岂能心神稍有失常?他这一惊又是非同小可,白、成、齐三柄长剑同时乘虚


    而入,刺向他小腹。三人一师所授,使的同是一招‘明驼骏足’,剑势力又迅又狠,眼见剑


    尖已碰到他的青袍,三剑同时要透腹而入。


    石破天大叫:“小心!”纵身跃起,一把抓住白万剑右肩,硬生生将他向后拖出几步。


    只听得喀喀两声,谢烟客在危急中使出生平绝技‘碧针清掌’,左掌震断了齐自勉的长


    剑,右掌震断了成自学的长剑。


    这两掌击得虽快,他青袍的下摆还是被双剑划破了两道口子,他双掌翻转,内力疾吐,


    成齐二人直飞出去,砰砰两声,背脊撞上厅壁,只震得屋顶泥灰筱筱而落,犹似下了一阵急


    雨。又听得拍的一声,却是石破天松手放开白万剑肩头,白万剑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谢烟客向石破天看了一眼,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少年石中玉,兀自惊疑不定,


    道:“你……你二人怎地一模一样?”


    石破天满脸堆欢,说道:“老伯伯,你是来救我的吗?多谢你啦!我很好,他们没杀


    我。叮叮当当、石大哥,你们也一块来了。石庄主、石夫人,他们没伤你,我这可放心啦!


    师父,爷爷自己又戴上了足镣手铐,不肯出来,说要你上碧螺山去。”顷刻之间,他向谢烟


    客、丁当、石中玉、石清夫妇、史婆婆每人都说了几句话。


    他这几句话说得兴高采烈,听他说话之人却尽皆大吃一惊。


    谢烟客当日在摩天崖上修习‘碧针清掌’,为逞一时之快,将全身内力尽数使了出来。


    恰在此时,贝海石率领长乐帮八名好手来到摩天崖上,说是迎接帮主,一口咬定帮主是在崖


    上。谢烟客一招之间,便将米横野擒住,但其后与贝海石动手,恰逢自己内力耗竭。他当机


    立断,乘着败象未显,立即飘然引退。


    这一掌而退,虽然不能说败,终究是被人欺上门来,逼下崖去,实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仔细思量,此番受逼,全系自己练功时过耗内力所致,否则对方纵然人多,也无所惧。


    此仇不报,非丈夫也,但须谋定而动,于是寻了个隐僻所在,花了好几个月功夫,将一


    路‘碧针清掌’直练得出神入化,无懈可击,这才寻上镇江长乐帮总舵去,一进门便掌伤四


    名香主,登时长乐帮全帮为之震动。


    其时石破天已受丁当之骗,将石中玉掉换了出来。石中玉正想和相当远走高飞,不料长


    乐帮到处布满了人,不到半天便遇上了,又将他强行迎回总舵。贝海石等此后监视甚紧,均


    想这小子当时嘴上说得豪气干云,但事后越想越怕,竟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天下那有这


    么便宜之事?数十人四下守卫,日夜不离,不论他如何狡计百出,再也无法溜走。石中玉甫


    脱凌霄城之难,又套进了侠客岛之劫,好生发愁。和丁当商议了几次,两人打定了主意,侠


    客岛当然是无论如何不去的,在总舵之中也已难以溜走,只有在前赴侠客岛途中设法脱身。


    当下只得暂且冒充石破天再说。他是个千伶百俐之人,帮中上下人等又个个熟识,各人


    性格摸得清清楚楚,他要假装石破天而不令人起疑,比之石破天冒充他是易上百倍了。只是


    他毕竟心中有鬼,不敢大模大样如从前那么做他的帮主,每日里只是躲在房中与丁当鬼混。


    有人问起帮中大事,他也唯唯否否的不出什么主意。


    长乐帮这干人只求他准期去侠客岛赴约,乐得他诸事不理,正好自行其是。


    贝海石那日前赴摩天崖接得石破天归来,一掌逼走谢烟客,虽知从此伏下了一个隐忧,


    但觉他掌法虽精,内力却是平平,颇与他在武林中所享的大名不符,也不如何放在心上。其


    后发觉石破天原来并非石中玉,这样一来,变成无缘无故的得罪了一位武林高手,心下更微


    有内疚之意,但铜牌邀宴之事迫在眉睫,帮中不可无主出头承担此事,乘着石破天阴阳内力


    激荡而昏迷不醒之时,便在他身上做下了手脚。


    原来石中玉那日在贝海石指使之下做了帮主,不数日便即脱逃,给贝海石擒了回来,将


    他脱得赤条条地监禁数日,教他难以再逃,其后石中玉虽然终于又再逃脱,他身上的各处创


    伤疤痕,却已让贝海石尽数瞧在眼里。贝大夫并非真的大夫,然久病成医,医道着实高明,


    于是在石破天肩头、腿上、臀部仿制疤痕,竟也做得一模一样,毫无破绽,以致情人丁当、


    仇人白万剑,甚至石清夫妇都给瞒过。


    贝海石只道石中玉既然再次逃走,在腊八日之前必不会现身,是以放胆而为。其实石破


    天和石中玉二人相貌虽然相似,毕竟不能一般无异,但有了身上这几处疤痕之后,人人心中


    先入为主,纵有再多不似之处,也一概略而不计了。石破天全然不通人情世故,种种奇事既


    难以索解,也只有相信旁人之言,只道自己一场大病之后,将前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知侠客岛的善恶二使实有过人之能,竟将石中玉从杨州妓院中揪了出来,贝海石的把


    戏全被拆穿。虽然石破天应承接任帮主,让长乐帮免了一劫,贝海石却是面目无光,深自匿


    居,不敢和帮主见面。以致石中玉将石破天掉换之事,本来唯独难以瞒过他的眼睛,却也以


    此没有败露。


    这日谢烟客上门指名索战,贝海石听得他连伤四名香主,自忖并无胜他把握,一面出厅


    周旋,一面遣人请帮主出来应付。


    石中玉推三阻四,前来相请的香主、舵主已站得满房都是,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贝先生和那姓谢的已在厅上激斗,快请帮主出去掠阵!”


    “贝先生肩头给谢烟客拍了一掌,左臂已有些不灵。”


    “贝先生扯下了谢烟客半幅衣袖,谢烟客却乘机在贝先生胸口印了一掌。”


    “贝先生咳嗽连连,口喷鲜血,帮主再不出去,贝先生难免丧身。”


    “那姓谢的口出大言,说道凭一双肉掌便要将长乐帮挑了,帮主再不出去,他要放火焚


    烧咱们总舵!”


    石中玉心想:“烧了长乐帮总舵,那是求之不得,最好那姓谢的将你们尽数宰了。”但


    在众香主、舵主逼迫之下,无可推托,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大厅,打定了主意,要长乐帮众好


    手一拥而上,管他谁死谁活,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自己便可乘机溜之大吉。


    那知谢烟客一见了他,登时大吃一惊,叫道:“狗杂种,原来是你。”


    石中玉只见贝海石气息奄奄,委顿在地,衣襟上都是鲜血,心惊胆战之下,那句:“大


    伙儿齐上,跟他拚了!”的话吓得叫不出口来,战战兢兢的道:“原来是谢先生。”


    谢烟客冷笑道:“很好,很好!你这小子居然当上了长乐帮帮主!”一想到种种情事,


    身上不由得凉了半截:“糟了,糟了!贝大夫这狗贼原来竟这等工于心计。我当年立下了重


    誓,但教受令之人有何号令,不论何事,均须为他办到,此事众所知闻。他打听到我已从狗


    杂种手中接了玄铁令,便来到摩天崖上,将他接去做个傀儡帮主,用意无非是要我听他长乐


    帮的号令。谢烟客啊谢烟客,你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今日里竟然会自投罗网,从此人为刀


    砧,我为鱼肉,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一人若是系念于一事,不论遇上何等情景,不由自主的总是将心事与之连了起来。逃犯


    越狱,只道普天下公差都在捉拿自己;凶手犯案,只道人人都在思疑自己;青年男女钟情,


    只道对方一言一动都为自己而发,虽绝顶聪明之人,亦所难免。谢烟客念念不忘者只是玄铁


    令誓愿未了,其时心情,正复如此。他越想越怕,料想贝海石早已伏下厉害机关,双目凝视


    石中玉,静候他说出要自己去办的难事。“倘若他竟要我自断双手,从此成为一个不死不活


    的废人,这便如何是好?”想到此节,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他若立即转身奔出长乐帮总舵,从此不再见这狗杂种之面,自可避过这个难题,但这么


    一来,江湖上从此再没他这号人物,那倒事小,想起昔时所立的毒誓,他日应誓,那比之自


    残双手等等更是惨酷百倍了。


    岂知石中玉心中也是害怕之极,但见谢烟客神色古怪,不知他要向自己施展什么杀手。


    两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在半晌之间,两个人都如过了好几天一般。


    又过良久,谢烟客终于厉声说道:“好吧,是你从我手中接过玄铁令去的,你要我为你


    办什么事,快快说来。谢某一生纵横江硝,便遇上天大难事,也视作等闲。”


    石中玉一听,登时呆了,但谢烟客颁下玄铁令之事,他却也曾听过,心念一转之际,已


    然明白,定是谢烟客也认错了人,将自己认作了那个到凌霄城去作替死鬼的呆子,听他说不


    论自己出什么难题,都能尽力办到,那真是天外飞来的大横财,心想以此人武功之高,说得


    上无事不可为,却教他去办什么事好?不由得沉吟不决。


    谢烟客见他神色间又惊又喜、又是害怕,说道:“谢某曾在江湖扬言,凡是行我玄铁令


    之人,谢某决不伸一指加于其身,你又怕些什么?狗杂种,你居然还没死,当真命大。你那


    ‘炎炎功’练得怎样了?”料想这小子定是畏难偷懒,后来不再练功,否则体内阴阳二力交


    攻,怎能够活到今日。


    石中玉听他叫自己为‘狗杂种’,只道是随口骂人,自更不知‘炎炎功’是什么东西,


    当下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心中却已打定了主意:“那呆子到得凌霄城中,吐露真相,白自


    在、白万剑、封万里这干人岂肯罢休?定会又来找我的晦气。我一生终是难在江湖上立足。


    天幸眼前有这个良机,何不要他去了结此事?雪山派的实力和长乐帮也不过是半斤八两,这


    谢烟客孤身一人能将长乐帮挑了,多半也能凭一双肉掌,将雪山派打得万劫不复。”当即说


    道:“谢先生言而有信,令人可敬可佩。在下要谢先生去办的这件事,传入俗人耳中,不免


    有点儿骇人听闻,但以谢先生天下无双的武功,那也是轻而易举。”


    谢烟客听得他这话似乎不是要作践自己,登感喜慰,忙问:“你要我去办什么事?”他


    心下忐忑,全没留意到石中玉吐属文雅,与狗杂种大不相同。


    石中玉道:“在下斗胆,请谢先生到凌霄城去,将雪山派人众尽数杀了。”


    谢烟客微微一惊,心想雪山派是武林的名门大派,威德先生白自在声名甚着,是个极不


    易惹的大高手,竟要将之尽数诛灭,当真谈何容易?但对方既然出下了题目,那便是抓得


    着、摸得到的玩意儿,不用整日价提心吊胆,疑神疑鬼,雪山派一除,从此便无忧无虑,逍


    遥一世,当即说道:“好,我这就去。”说着转身便行。


    石中玉叫道:“谢先生且慢!”谢烟客转过身来,道:“怎么?”他猜想狗杂种叫自己


    去诛灭雪山派,纯是贝海石等人的主意,不知长乐帮和雪山派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才要假手


    于己去诛灭对方,他只盼及早离去,深恐贝海石他们又使什么诡计。


    石中玉道:“谢先生,我和你同去,要亲眼见你办成此事!”


    他一听谢烟客答允去诛灭雪山派,便即想到此事一举两得,正是脱离长乐帮的良机。


    谢烟客当年立誓,虽说接到玄铁令后只为人办一件事,但石中玉要和他同行,却与此事


    有关,原是不便拒绝,便道:“好,你跟我一起去就是。”长乐帮众人大急,眼望贝海石,


    听他示下。石中玉朗声道:“本座既已答应前赴侠客岛应约,天大的担子也由我一人挑起,


    届时自不会令众位兄弟为难,大家尽管放心。”


    贝海石重伤之余,万料不到谢烟客竟会听石帮主号令,反正无力拦阻,只得叹一口气,


    有气无力的说道:“帮……帮主,一……一……路保重,恕……恕……属下……咳咳……不


    送了!”石中玉一拱手,随着谢烟客出了总舵。


    谢烟客冷笑道:“狗杂种你这蠢才,听了贝大夫的指使,要我去诛灭雪山派,雪山派跟


    你又沾上什么边了?你道贝大夫他们当真奉你为帮主吗?只不过要你到侠客岛去送死而已。


    你这小子傻头傻脑的,跟这批奸诈凶狡的匪徒讲义气,当真是胡涂透顶。你怎不叫我去做一


    件于你大大有好处的事?”突然想起:“幸亏他没有叫我代做长乐帮帮主,派我去侠客岛送


    死。”他武功虽高,于侠客岛毕竟也十分忌惮,想到此节,又不禁暗自庆幸,笑骂:“他妈


    的,总算老子运气,你狗杂种要是聪明了三分,老子可就倒了大霉啦!”


    此时石中玉既下了号令,谢烟客对他便毫不畏惧,除了不能动手打他杀他之外,言语之


    中尽可放肆侮辱,这小子再要他办第二件事,那是想也休想。


    石中玉不敢多言,陪笑道:“这可多多得罪了。”心道:“***,总算老子运气,你


    认错了人。你狗杂种要是聪明了三分,老子可就倒了大霉啦。”


    丁当见石中玉随谢烟客离了长乐帮,便赶上和二人会合,同上凌霄城来。


    石中玉虽有谢烟客作护符,但对白自在毕竟十分害怕,一上凌霄城后便献议暗袭。谢烟


    客一听,正合心意。当下三人偷入凌霄城来。石中玉在城中曾居住多年,各处道路门户十分


    熟悉。城中又方遭大变,多处要道无人守御,三人毫不费力的便进了城。


    谢烟客出手杀了四名雪山派第三代弟子,进入中门,便听到众人议论纷纭,有的气愤,


    有的害怕,有的想逃,有的说瞧一瞧风头再作打算。谢烟客和石中玉知道凌霄城祸起萧墙,


    正有巨大内争,心想正是天赐良机,随即又听到石清夫妇被擒。石中玉虽然凉薄无行,于父


    母之情毕竟尚在,当下也不向谢烟客恳求,迳自引着他来到城中囚人之所,由谢烟客出手杀


    了数人,救出了石清、闵柔,来到大厅。


    其时史婆婆、白万剑、石破天等正在石牢中和白自在说话,依着谢烟客之意,见一个杀


    一个,当时便要将雪山派中人杀得干干净净,但石清、闵柔极力劝阻。石清更以言语相激:


    “是英雄好汉,便当先和雪山掌门人威德先生决个雌雄,此刻正主儿不在,却尽杀他后辈弟


    子,江湖上议论起来,未免说摩天居士以大压小,欺软怕硬。”谢烟客冷笑道:“反正是尽


    数诛灭,先杀老的,再杀小的,也是一样。”


    不久史婆婆和白万剑等出来,一言不合,便即动手。白万剑武功虽高,如何是这玄铁令


    主人的敌手?数招之下,便已险象环生。成自学、刘自勉听得谢烟客口口声声要将雪山派尽


    数诛灭,当即上前夹击,但以三敌一,仍然挡不住他凌厉无俦的‘碧针清掌’。当石破天进


    厅之时,史婆婆与梁自进正欲加入战团,不料谢烟客大惊之下,局面登变。


    石中玉见石破天武功如此高强,自是十分骇异,生怕雪山派重算旧帐,石破天不免也要


    跟自己为难,但见阿绣安然无恙,又稍觉宽心。


    丁当虽倾心于风流倜傥的石中玉,憎厌这不解风情的石破天,毕竟和他相处多日,不无


    情谊,见他尚在人世,却也暗暗欢喜。


    石清夫妇直到此时,方始明白一路跟着上山的原来不是儿子,又是那少年石破天,惭愧


    之余,也不自禁的好笑,第一次认错儿子,那也罢了,想不到第二次又会认错。夫妻俩相对


    摇头,均想:“玄素庄石清夫妇认错儿子,从此在武林中成为大笑话,日后遇到老友,只怕


    人人都会揶揄一番。”齐问:“石帮主,你为什么要假装喉痛,将玉儿换了去?”


    史婆婆听得石破天言道丈夫不肯从牢中出来,却要自己上碧螺山去,忙问:“你们比武


    是谁胜了?怎么爷爷叫我上碧螺山去?”


    谢烟客问道:“怎么有了两个狗杂种?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万剑喝道:“好大胆的石中玉,你又在捣什么鬼?”


    丁当道:“你没照我吩咐,早就泄露了秘密,是不是?”


    你一句,我一句,齐声发问。石破天只一张嘴,一时之间怎回答得了这许多问话?


    只见后堂转出一个中年妇人,问阿绣道:“阿绣,这两个少年,那一个是好的,那一个


    是坏的?”这妇人是白万剑之妻,阿绣之母。她自阿绣坠崖后,忆女成狂,神智迷糊。成自


    学、齐自勉、廖自砺等谋叛之时,也没对她多加理会。此番阿绣随祖母暗中入城,第一个就


    去看娘。她母亲一见爱女,登时清醒了大半,此刻也加上了一张嘴来发问。


    史婆婆大声叫道:“谁也别吵,一个个来问,这般乱哄哄的谁还听得到说话?”


    众人一听,都静了下来。谢烟客在鼻孔中冷笑一声,却也不再说话。


    史婆婆道:“你先回答我,你和爷爷比武是谁赢了?”


    雪山派众人一齐望着石破天,心下均各担忧。白自在狂妄横暴,众人虽十分不满,但若


    他当真输了给这少年,雪山派威名扫地,却也令人人面目无光。


    只听得石破天道:“自然是爷爷赢了,我怎配跟爷爷比武?爷爷说要教我些粗浅功夫,


    他打了我七八十拳,踢了我二三十脚,我可一拳一脚也碰不到他身上。”白万剑等都长长吁


    了口气,放下心来。


    史婆婆斜眼瞧他,又问:“你为什么身上一处也没伤?”石破天道:“定是爷爷手下留


    情。后来他打得倦了,坐倒在地,我见他一口气转不过来,闭了呼吸,便助他畅通气息,此


    刻已然大好了。”


    谢烟客冷笑道:“原来如此!”


    史婆婆道:“你爷爷说些什么?”石破天道:“他说:我白自在狂什么自大,罪什么深


    重,在这里面什么过,你们快出去,我从此谁也不见,你叫奶奶上碧螺山去吧,永远别再回


    凌霄城来。”他一字不识,白自在说的成语‘罪孽深重’、‘狂妄自大’、‘面壁思过’,


    他不知其义,便无法复述,可是旁人却都猜到了。


    史婆婆怒道:“这老儿当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上碧螺山去?”


    史婆婆闺名叫做小翠,年轻时貌美如花,武林中青年子弟对之倾心者大有人在,白自在


    和丁不四尤为其中的杰出人物。白自在向来傲慢自大,史小翠本来对他不喜,但她父母看中


    了白自在的名望武功,终于将她许配了这个雪山派掌门人。成婚之初,史小翠便常和丈夫拌


    嘴,一拌嘴便埋怨自己父母,说道当年若是嫁了丁不四,也不致受这无穷的苦恼。


    其实丁不四行事怪僻,为人只有比白自在更差,但隔河景色,看来总比眼前的为美,何


    况史小翠为了激得丈夫生气,故意将自己爱慕丁不四之情加油添酱的夸张,本来只有半分,


    却将之说到了十分。白自在空自暴跳,却也无可奈何。好在两人成婚之后,不久便生了白万


    剑,史小翠养育爱子,一步不出凌霄城,数十年来从不和丁不四见上一面。白自在纵然心中


    喝酣,却也不疑有他。


    不料这对老夫妇到得晚年,却出了石中玉和阿绣这椿事,史小翠给丈夫打了个耳光,一


    怒出城,在崖下雪谷中救了阿绣,但怒火不熄,携着孙女前赴中原散心,好教丈夫着急一


    番。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却在武昌府遇到了丁不四。两人红颜分手,白头重逢,说起别来


    情事,那丁不四倒也痴心,竟是始终未娶,苦苦邀她到自己所居的碧螺山去盘桓数日。二人


    其时都已年过六旬,原已说不上什么男女之情,丁不四所以邀她前往,也不过一偿少年时立


    下的心愿,只要昔日的意中人双足沾到碧螺山上的一点绿泥,那就死也甘心。


    史婆婆一口拒却。丁不四求之不已,到得后来,竟变成了苦苦相缠。史婆婆怒气上冲,


    说僵了便即动手,数番相斗,史婆婆武功不及,幸好丁不四绝无伤害之意,到得生死关头,


    总是手下留情。史婆婆又气又急,在长江船中赶练内功,竟致和阿绣双双走火,眼见要被丁


    不四逼到碧螺山上,迫得投江自尽,巧逢石破天解围。后来在紫烟岛上又见到了丁氏兄弟,


    史婆婆既不愿和丁不四相会,更不想在这尴尬的情景下见到儿子,便携了阿绣避去。


    丁不四数十年来不见小翠,倒也罢了,此番重逢,勾发了他的牛性,说什么也要叫她的


    脚底去沾一沾碧螺山的绿泥,自知一人非雪山派之敌,于是低声下气,向素来和他不睦的兄


    长丁不三求援,同上凌霄城来,准拟强抢暗劫,将史婆婆架到碧螺山去,只要她两只脚踏上


    碧螺山,立即原船放她回归。


    丁氏兄弟到达凌霄城之时,史婆婆尚未归来。丁不四便捏造谎言,说史婆婆曾到碧螺山


    上,和他畅叙离情。他既娶不到史小翠,有机会自要气气情敌。白自在初时不信,但丁不四


    说起史婆婆的近貌,转述她的言语,事事若合符节,却不由得白自在不信。两人三言两语,


    登时在书房中动起手来。丁不四中了白自在一掌,身受重伤,当下在兄长相护下离城。


    这一来不打紧,白自在又担心,又气恼,一肚皮怨气无处可出,竟至疯疯颠颠,乱杀无


    辜,酿成了凌霄城中偌大的风波。


    史婆婆回城后见到丈夫这情景,心下也是好生后悔,丈夫的疯病一半固因他天性自大,


    一半实缘自己而起,此刻听得石破天言道丈夫叫自己到碧螺山去,永远别再回来,又听说丈


    夫自知罪孽深重,在石牢中面壁思过,登时便打定了主意:“咱二人做了一世夫妻,临到老


    来,岂可再行分手?他要在石牢中自惩己过,我便在牢中陪他到死便了,免得他到死也双眼


    不闭。”转念又想:“我要亿刀将掌门之位让我,原是要代他去侠客岛赴约,免得他枉自送


    命,阿绣成了个独守空闺的小寡妇。此事难以两全,那便是如何是好?唉,且不管他,这件


    事慢慢再说,先去瞧瞧老疯子要紧。”当即转身入内。


    白万剑挂念父亲,也想跟去,但想大敌当前,本派面临存亡绝续的大关头,毕竟是以应


    付谢烟客为先。


    谢烟客瞧瞧石中玉,又瞧瞧石破天,好生难以委决,以言语举止而论,那是石破天较像


    狗杂种,但他适才一把拉退白万剑的高深武功,迥非当日摩天崖这乡下少年之所能,分手不


    过数月,焉能精进如是?突然间他青气满脸,绽舌大喝:“你们这两个小子,到底那一个是


    狗杂种?”这一声断喝,屋顶灰泥又是筱筱而落,眼见他举手间便要杀人。


    石中玉不知‘狗杂种’三这是石破天的真名,只道谢烟客大怒之下破口骂人,心想计谋


    既给他识破,只有硬着头皮混赖,挨得一时是一时,然后俟机脱逃,当即说道:“我不是,


    他,他是狗杂种!”谢烟客向他瞪目而视,嘿嘿冷笑,道:“你真的不是狗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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